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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

作品:隨手撿只攝政王 作者:末東 字數: 下載本書  舉報本章節錯誤/更新太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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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念瑤上次病情發作的緣故找到了, 原是那日穿的冰鞋有亞麻制的墊子,因在里面這才沒有檢查出來,冰鞋是今年新制墨玉親自去拿的, 听到這個結果更是自責, 消沉了好些日子。

    初五當日,念瑤午睡才醒, 便听聞舅舅跟表哥今日過來了。

    楚墨是楚家如今的家主,念瑤生母的親弟弟, 跟楚琳笙一樣常年不在京中, 便是回來也整日忙的不行。

    念瑤雖與他一年見不上幾次,可印象中舅舅待她一直很是親厚。

    她才剛進前廳便要行禮, 卻被楚墨親自扶起來。

    “誒唷,瑤兒如今出落的越發漂亮了。”楚墨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 笑起來眼楮眯成了一條縫,“原早就想來瞧你, 唉,忙到了年初一也沒空, 前幾日的傷可好些了?我叫琳笙送來的藥膏可還有用?”

    念瑤笑著一一應了,又上前跟楚蕭宇問了好, 這才問道︰“表姐今兒怎麼每一塊過來?”

    “她是個玩心大的。”楚蕭宇無奈的替自己的妹妹解釋道︰“上次冰嬉沒玩夠, 說要去那冰場後山獵什麼獐子,一大早就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還真去了啊。”念瑤詫異的瞪大了眼楮, 她當時還只當楚琳笙隨口說說,哪知道她還當真了。

    念瑤將緣故跟楚蕭宇說了一遍,才說完便听見舅舅問道。

    “那個小伙子呢?”

    齊伯奉擱下手里的茶盞,“才讓人去喊,想來也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北廂房, 齊伯奉派過去的小廝正陪著笑傳話給齊澤。

    這齊澤剛入府時還沒人把他多當回事兒,可又是得了宋霖先生的贊許,又是救了他們府的大姑娘,地位一下就抬高了。

    齊澤听完應得也爽快,等了前廳院外,里面便傳來了陣陣清脆的笑聲。

    耳熟的聲音,齊澤神(色)不自覺柔和了許多。正要邁步進去,便听見里頭有人說話。

    “舅舅可說了,表哥今年正式接管甦杭的生意了,往年可說好要給我們留一大份壓歲錢的。”

    “便是你不提,琳笙也早在我耳朵邊說了八百遍了,諾,早給你準備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來就是表哥先答應我們的,多謝表哥啦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兩人間語氣親昵,齊澤柔和下來的神(色)驟然有些僵住。

    “那又是誰?”

    小廝自然也听見了里面的對話,連忙答道︰“那是表少爺楚蕭宇,當年主母還在世時,還提過要我們姑娘跟表少爺結親呢,好像,好像還是指腹為婚的呢……”

    楚家畢竟是皇商,即便是朝中的大臣對楚家也有所忌憚,小廝說起來還帶這些驕傲。

    可他卻沒瞧見,齊澤的神(色)已經漸漸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等念瑤瞧見齊澤進來後,便了他一臉的黑沉。尤其是跟自己對視了一眼後,齊澤又深深的看了看念瑤手中的紅包,眼中的陰郁更深了。

    這是怎麼一會事兒?

    念瑤迷惑的看了一眼齊澤身後小廝,是個平日里有眼(色)的,想來也不敢招惹齊澤啊。

    難不成是惦記自己的壓歲錢?

    齊伯奉將齊澤介紹給楚墨,楚墨帶著欣賞開口道︰“我听說你武藝了得上次還救了瑤兒,以後可有興趣跟著我做事?”

    齊澤聞言也僅是淡然的道,“多謝,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當真不願意?”楚墨不信邪的又問道。

    這事楚墨與齊伯奉商討過了,他是想著齊澤一個孤子,听說從前家中還做過生意,便有意招攬他。也算是報答他救了瑤兒。

    可齊伯奉一听便說齊澤定然不會答應,楚墨不信,他楚家在各地都有名聲,這可是個大好的機會,不信齊澤不答應,便叫了他過來親自詢問。

    齊澤復又點了點頭,沒有絲毫松動。

    另一邊齊伯奉早有此料的笑笑看向楚墨。

    楚墨睨了一眼齊伯奉,片刻後才道︰“我听說你讀書也很好,這麼看來你是想考取功名了,既然如此也罷了,不過你往後若換了想法,可以隨時去找我。”

    齊澤心思卻早已飄走,他隨意應付的點點頭,眼神復又轉到了念瑤身上。

    因正過年,她今日穿了身緋紅(色)的襦裙,領口袖口皆繡了白(色)的梅花,比往常更顯明(艷yan)嫵媚。

    只是她一顰一笑間,看的卻是身邊的楚蕭宇。

    齊澤復想起方才小廝的話,念瑤生母還曾有意給兩人說親。

    那楚蕭宇是念瑤的表哥,又是大家出身,打小便跟在楚墨身邊做事,常年在外游歷見多識廣,霽月清風的可比之前那個李卓遠(強qiang)了百倍。

    兩人坐在一塊有說有笑,郎才女貌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對佳配。

    可他呢,不過是個落魄的孤子,還背負著血海深仇,是個只適合在黑夜里潛行的人。

    未來如何還不得而知,他憑什麼就敢去妄想得到她。

    如果沒有自己,她這一生或許還要過得更為順遂,將來也會尋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,平淡度日。

    可是她分明也曾距離自己這樣近,為什麼不能一直如此下去?

    “對了,琳笙早就嚷著要去放花燈了,元宵節那日我來接你,咱們一塊兒。”

    往年楚蕭宇偶爾也會跟她們一起,念瑤笑著正要回話,便感受到了側面一道灼灼的目光看了過來。

    念瑤下意識看過去,正好對上齊澤晦暗不明的眼神。

    雖然齊澤並沒有說話,可念瑤分明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,她轉過身拒絕道︰“不,不用了表哥,我今年約了別人。”

    “喲?”楚蕭宇意味不明的笑道︰“莫不是誰家的公子?瑤兒如今是大姑娘了……”

    被打趣的念瑤臉頰緋紅,她慌亂著解釋︰“不,不是……是齊澤今年才剛到燕京,他平日也不怎麼出去,我想著帶他去隨便逛逛。”

    楚蕭宇聞言點點頭,順帶在看了一眼齊澤。

    此人他來之前便听楚琳笙提起過,是個有功夫有才學的,他也佩服的很,可楚蕭宇看著齊澤明顯黑沉的臉(色),跟眼中莫名的敵意,撓了撓頭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不過楚蕭宇也並沒有多想,禮貌的跟齊澤打了招呼,隨後又叮囑念瑤當日人多,需得小心一些,才跟著楚墨離開。

    當天夜里,一名黑衣人再次造訪了齊府北廂房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念瑤才剛起床,墨玉便拿了個大紅(色)紙封進來。

    睡眼惺忪的念瑤將那紅包接了過來,“怎麼又一個紙封,父親的昨兒已經給了,是大哥的不成?”

    墨玉搖搖頭,“是齊澤公子方才叫人送過來的。”

    年三十不是才將爹爹給他的給了自己,這怎麼又送來了一個?

    念瑤捏了捏那紅包,並沒有多少重量,不像有銀子的樣子,等沿著縫拆開來,這才(露)出了里頭的銀票。

    “一萬兩??”

    念瑤的困意立刻沒了蹤影,看著手里的銀票瞪大了眼楮,墨玉聞聲也詫異的湊過來。

    主僕倆反復確認了幾遍,才敢確信那的確是一萬兩的銀票沒錯。

    齊伯奉雖說也是正三品,可俸祿滿打滿算整年下來也沒有一萬兩銀子,至于念瑤,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種面額的銀票。

    墨玉不可思議的捂著嘴,她月例銀是五錢銀子,就算不吃不喝,一輩子也掙不到一萬兩,更別說如今吃住都在齊府的齊澤了。

    “這這,姑娘,這是天上給齊澤公子發銀票了?”

    念瑤拿著銀票的手有些不穩,窗戶正好開著,風一吹便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墨玉‘啊’了一聲,護寶貝似的將銀票撿起來好生放在桌上,隨後覺得還不夠,又找來個話本壓在了上面。

    擱在平時念瑤定會拿她打趣,可如今面對的銀票面額之大,便是念瑤也有些怔住。

    這錢齊澤究竟是怎麼來的念瑤不清楚,可想必他定然有他的辦法,只是自己卻萬萬不能收的。

    “墨玉,你把這銀票重新疊好,裝進紙封里頭去。再有,這事兒別與旁人說,咱們一會兒去趟北廂房。”

    等主僕倆跟做賊似的走到北廂房,正巧看見齊澤正在院外拿著根枯枝揮動,念瑤不懂,但也能瞧出來一招一式都甚有章法,可她此刻卻沒有心思去看。

    念瑤示意墨玉去旁邊看著,隨後將齊澤喊到了院內。

    “這個還給你。”

    齊澤眸中閃過一絲不悅,他隨手將枯枝扔到一邊,看著紙封認真道︰“收著,給你的壓歲錢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上次已經給過了,而且這也太多了,你從哪里有這麼多錢的?”

    念瑤想想齊澤方才拿著根枯枝都能揮的有模有樣,不會是去連夜打劫錢莊了吧?一萬兩的壓歲錢,便是大魏最有錢的楚家也沒這麼出手闊綽。

    齊澤看她眼中帶著懷疑,心下釋然,淡淡道︰“不是偷搶來的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放心?

    她怎麼放心?

    就算不是偷搶來的,也不能收啊。

    念瑤耐心解釋道,“嗯,我相信你,只是這太多了,你拿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不悅再次涌現在齊澤眸中,他神(色)漸漸沉下去,語氣有些生冷,“給你的就是給你的,為什麼太多就不能收。沒有人規定壓歲錢送多少。”

    ……不得不說,還真沒人規定過。但也沒听說有給這麼多的?

    念瑤一直舉著紙封,輕飄飄的重量卻好似千萬斤,壓得的胳膊只打顫。

    她緩緩將胳膊放下,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,“你從前是不是很少收到過壓歲錢?”

    齊澤微微一怔,隨即點點頭,印象中他只收到過一次,便是那次母妃給的。

    念瑤心頭軟了下來。

    從小到大,齊府雖不算大富大貴,可至少爹爹一直疼她,齊澤卻好像一直都很少親人照顧。

    思索了好半晌,念瑤才接著開口︰“往後每年,我來給你可好?但是每年的壓歲錢只能給一次,所以你這是第二次,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,哄小孩一般的借口。

    可念瑤卻篤定,齊澤一定會相信。

    這些日子來,念瑤逐漸開始了解齊澤,他對大多數事情跟人沉默,不過是因為與他無關。

    他偶爾陷入陰郁,只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環境影響。

    可在人情世故這方面上,齊澤能夠熟練對待他厭惡的人,處理對他有危險的事兒,相反的情況下,幾乎等同個孩子。

    果然,念瑤說完後,齊澤果真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念瑤才剛松了口氣,齊澤便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神(色),臉(色)再度沉下來。

    “是你不想收,為什麼?”

    楚家時皇商,給的必然不少,能收楚蕭宇的為什麼不收他的?

    詫異于齊澤的敏銳,念瑤再度頭疼起來。

    她捏著紙封,再次遞了過去,“因為這太多了,你就算是給了我,我也不敢拿出去用的,壓歲錢多少不重要,重要的是心意到了就行,你的心意我收到了,已經夠了。”

    言罷,念瑤將紙封擱置在了院中的石桌上,又生怕齊澤再給她塞回來,逃也似的離開了。

    過年的時候,齊府規矩日日晚間要在一起吃飯熱鬧。

    前幾日齊澤還願意偶爾說上幾句話,可這幾天以來,莫說交談了,臉(色)都一直沉著。

    旁的人與他說話,他便好生回答。

    可卻總能恰好避開念瑤,跟前幾些日子念瑤躲著齊澤一般,現如今反了過來。

    念瑤幾次想問他緣故,可每次散席時他都率先離開,齊澤腳程又快,念瑤才張嘴人就沒了蹤影。

    這分明就是在置氣。

    在念瑤看來,壓歲錢的事兒已經過去了,當日她將紙封遞過去以後,他也並沒有再度給她。

    因此她便覺得齊澤這脾氣來的莫名其妙,幾次三番的念瑤心里也著急了起來。

    這日吃完飯,齊伯奉剛回去,再看齊澤人已經一腳踏出門檻了,(干gan)脆直接喊了他一聲。

    齊澤這才算頓住了腳步。

    念瑤連忙小跑著過去,“你,你等一下,天(色)晚了,你送我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齊茹芸才剛要轉身的背影頓了頓,而後笑著轉身,“念瑤姐姐,咱倆順路,我跟你結伴回去。”

    要說沒眼(色),再沒人能比得過齊茹芸了。念瑤哪里是想要人結伴,她只是想借此機會詢問齊澤緣故罷了。

    才正要推(脫tuo),齊澤眼神灼灼看向念瑤,“跟上。”言罷便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念瑤原還猜想這他會不會拒絕,心下一松,隨意婉拒了齊茹芸,便匆匆離開。

    冬天的夜來的早,院中青石路上蒙了曾濃郁的深藍(色),寒風吹佛過念瑤的發鬢,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
    墨玉此刻也沒在,她只能縮了縮脖子。

    齊澤瞥了一眼身側的她,裝似無意的跟念瑤換了個位置,恰好替念瑤擋住了風口。他身材高大,把念瑤擋的嚴嚴實實,還順手接過了念瑤手里的燈籠。

    兩個人的影子映在地面,念瑤緩了緩,才垂眸輕緩的開口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什麼地方讓你覺得不舒服了?你心里若是有事,大可以跟我講。”

    靜謐的院落里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,齊澤眼神只認真看著前面的路,淡淡道︰“沒有。”

    怎麼可能沒有?若是沒有會日日刻意的不與自己說話?

    念瑤沮喪的小聲嘆了口氣,“你騙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緣故,你不說那往後可能還會(發fa)生,總該要讓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落,齊澤忍不住看了過去,平日總是舒緩的遠山眉此刻微蹙著,淡淡愁緒藏在里頭。

    “難道你是因為壓歲錢的事兒惱了?那銀票太大了我當真不能收,也不至于因著這個置氣啊。”

    齊澤掩去眼中的情緒,“無事,你莫要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與念瑤無關,是他自己只要一想起那小廝說過的話,還有那日念瑤與楚蕭宇親昵的模樣,心里就不痛快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齊澤頓住腳步,淡淡道。

    身側的人半天沒有動作,齊澤看過去時,正對上一雙隱隱有些委屈的目光。

    念瑤眼尾微微泛紅抿著唇看著他,眸中帶著探究,但更多的是委屈。

    她分明什麼也沒做,卻好像他的氣都是沖著自己,好心來問,齊澤還拗著不肯說。

    念瑤側身將齊澤手里的燈籠拿了回來走到了院門,微垂著頭眼睫輕顫。

    “多謝送我回來。”

    軟糯的聲音里帶著客氣,接著便賭氣一般的扭身便走。

    沒了燈籠,四周立刻暗了下來,寬大的裙擺在半空中劃出弧度,小姑娘獨有的清甜也隨之慢慢散去。

    待那一抹嬌俏的身影完全消失後,齊澤原本拎著燈籠的手才緩緩握緊。

    這兩日念瑤賭氣一般,齊澤不與她說話,她便也只當瞧不見這個人。

    轉眼便到了元宵節,晚間用過飯,齊鈺便跟朋友相約出去喝酒,屋里一時間只剩下念瑤跟齊茹芸。

    哦,還有一個在門外站著的齊澤。

    齊茹芸今日施了粉黛,從前總是蒼白著的一張臉上了腮紅後,清淡褪去更顯嬌嫩。身上穿的是她最喜愛的白(色)襦裙,外頭只罩了件淡青(色)的坎肩,她明顯精心打扮過。

    念瑤正猶豫著要不要走,齊茹芸已起身款步到了齊澤跟前。

    她淺笑著屈身,輕聲羞怯道︰“元宵節比往常都要熱鬧,還能去放花燈許願,齊澤哥哥今年才到燕京還不熟悉,不如讓芸兒帶你去街上隨便逛逛。”

    齊澤雖在門外可余光時不時便在念瑤身上掃過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生氣了,那日念瑤轉身走的時候,他當夜回去便煩躁了一晚上,這幾天來心里更是焦躁。

    今日元宵節,他還記得當日的約定,原是想等念瑤出來便與她解釋,可眼下齊茹芸一走過來,正好把屋內的人擋的嚴嚴實實。

    “你走遠點。”齊澤蹙眉,不悅道。

    冰冷的語氣里盡是疏離,齊茹芸面(色)一僵,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。

    她是個一向清高的人,甚少有她能看中的人,如今被齊澤這樣一說,備受打擊,眼中便蒙了層霧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好心才邀你的。”齊茹芸(強qiang)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。

    屋內,念瑤看著這一幕,竟覺得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按照齊茹芸那總是出塵淡然的模樣,又是個比誰都要守規矩的,是萬萬做不出主動邀請人的事兒的,難不成齊澤魅力就這麼大?

    念瑤想想就因為自己不收他壓歲錢,便跟自己賭氣的齊澤,暗道他小心眼。

    她心里越想越堵,(干gan)脆誰也不理會,大大方方擦著齊茹芸的衣服朝外面走去。

    齊澤眼瞧著念瑤緩緩離去,而眼前這個人還是擋在前面不肯走,眼中逐漸浮現出絲寒意來。

    “滾開!”

    正想著怎麼哭才更好看的齊茹芸被這聲可怖的低喊嚇得一震,抬眼去看便瞧見齊澤眸中冰冷,她頓時也顧不得哭了,僵硬的朝旁邊挪了兩步。

    齊澤看也不看她一眼,越過她朝著念瑤追過去。

    嚇得愣在原地的齊茹芸側身便只瞧見了念瑤今日穿著的緋紅(色)裙擺,手中的帕子被她攥的險些裂開,好半天過去,她才捂著臉哭了出來。

    燕京的街道上,夜市早已開始。

    今日元宵,不拘男女,街上摩肩擦踵,各類小攤小販賣勁兒的吆喝著,燈火闌珊煞是熱鬧好看。

    “從前都說二姑娘拘謹清高,今兒可真叫奴婢開眼了。”出了府門,墨玉便忍不住道。

    “二妹年紀還小,說她做什麼。”

    念瑤隨手買了個捏的精致的糖人,拿在手上卻也不吃,“倒是那齊澤,哼,小心眼,有什麼好的!”

    “姑娘您還不知道,咱們府上可不止二姑娘,不少丫頭惦記著齊澤公子呢。都傳他文武雙全,又得老爺的喜愛,將來是可能做大官的。”

    大官?攝政王算不算大官?念瑤暗自想著,忍不住打趣道︰“沒出息的,我可還記你當初對他意見可不少呢。”

    墨玉撓撓腦袋,憨厚的笑了笑,“別的想法兒奴婢當真沒有,至于以前,那不是當初他濺了您一身的泥水嘛,這後來又幫了姑娘幾次,只要對姑娘好的,奴婢就沒意見。”

    念瑤拿著糖人的手微微滯住,墨玉說的對,齊澤其實對她挺好的

    他上次寧願手傷也要幫自己,這次不過是因為壓歲錢的事兒自己就又要跟他置氣。

    想想若是她送出去的東西再被送回來,自己可能也會有些不樂意。而且自己分明答應了他要帶他出來逛燈市,卻獨自先走了。

    這般想著,念瑤心里對齊澤的憤懣便減輕了不少,甚至還有些愧疚。

    可現在回去,豈不是太沒面子了。

    看著滿大街的花燈跟各類玩意兒,念瑤最終決定買個東西送過去罷了。

    每年的花燈節,燕京城最大的琉璃廠便會擺出一盞獨一無二的琉璃燈,這琉璃燈並不售賣,只當做游戲的籌碼,而游戲則是再簡單不過的投壺。

    獎品貴重,此投壺遠比平日里玩兒的難度要高,首先是距離要有五丈遠,其次放置的壺口僅僅只有一箭的寬度。

    因實在難以完成,大多數情況下,都會在第二天進行獎品競拍。這也算是琉璃廠為了吸引客人的一種手段。

    念瑤印象中,她長這麼大也僅有兩會被人拿走了獎品。

    經過琉璃廠時,獎品依舊早早便被擺了出來。

    今年的獎品是個孔雀攢金絲琉璃燈,彩(色)的琉璃片經過能工巧匠打磨,拼接在橙(色)琉璃上,孔雀華麗高貴神(色)活靈活現,在黑夜里散發著極華麗的顏(色)。

    即便知道這游戲難,幾乎不可能會中,可還是有許多百姓來賭一賭運氣。

    那可憐的細頸瓶周圍被擲了上百根箭,還仍有人自持續不斷的努力著。

    念瑤自然也想來踫踫運氣,拿著數十根箭接連投了數次,連細頸瓶的邊緣都沒踫到。

    這太難了,既考驗臂力又考驗準頭。

    念瑤手里的箭眼瞧著只剩下了兩根,她微微嘆了口氣,拿著其中一根正欲隨便再試試,身側卻忽然站過來一個黑(色)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心里別急,手上才能穩住。”來人聲音低沉,卻十分耳熟。

    念瑤抬眼便瞧見齊澤正直直看著場中間的細頸瓶。

    “你,你怎麼來了?”

    念瑤自己都沒有發覺語氣中的欣喜,她當真以為齊澤還在府中。

    “在找你。”齊澤淡淡開口。

    他方才被齊茹芸攔著,晚了一步沒跟上,沒想到出了門便是街市,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他尋了好久才看到念瑤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那個?”齊澤看著台上擺放的琉璃盞。

    “當然,他們每年會在花燈節這天擺出一個獨一無二的琉璃燈,燕京城人人都想要的。”念瑤解釋道,隨後又似安慰自己的開口,“不過很難有人能拿到手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難。”

    說著,齊澤竟是伸手托住了念瑤的手腕,“箭的分量輕,你的手腕跟指尖需要同時用力才能把控住方向跟距離,扔的時候(身shen)體要前傾,穩下心,不要把力氣用在甩胳膊上。”

    灼熱的溫度隔著衣服便傳到了念瑤肌膚上,兩人間的距離十分貼近,念瑤臉逐漸透紅。

    齊澤幫念瑤調整好方向,便松了手,“注意力看著那瓶子口,你來試一試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念瑤紅了臉應下,按照齊澤所說,沉住氣,手腕用力扔了過去。

    那箭竟與方才飄忽的樣子截然相反,張眼楮了一般朝著細頸瓶方向飛去。

    只是還沒飛到一半,‘啪嗒’便落到了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好厲害!”念瑤贊嘆道。

    雖然仍舊沒有中,但也是因為局限于念瑤的力氣太小,這已經比剛才連方向都找不到(強qiang)上太多了。

    旁邊圍著人看到,也紛紛按照齊澤的方法試,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人給他們調整方位的緣故,還沒念瑤扔的好。

    看守的老板瞧見這一幕也僅僅是睨了齊澤一眼。

    每年都有自認為厲害的來試,卻沒有誰能真的成功拿到獎品,更別提眼前這個少年了。

    “你來試試。”念瑤將手中最後一根箭遞給了齊澤。

    齊澤接過來卻沒不急著擲,他看著細頸瓶仔細觀察了方向,眼神專注認真,接著呼吸微停,手腕已經劃出弧度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‘叮’的一聲,箭與瓷瓶向踫,所有人都詫異的看過去。

    原來那箭僅僅是撞在了細頸瓶的瓶口處,分毫之差,掉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單看這腕力,也引來了不少人的贊嘆。

    原本眼神輕蔑的老板已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,瞪大了眼楮看向齊澤。

    “年輕人,已經很不錯了!”

    可齊澤眼神總卻有些不悅,他跟老板道︰“再拿一支。”

    老板笑了笑卻並沒有動作,“十支起售。”他們單這一天,靠著賣箭都能賺不少銀子。

    方才齊澤僅僅只差一點距離,念瑤驚嘆著便要去付錢,可齊澤卻攔住了念瑤。

    “不用那麼多,一支就夠了。”

    此話說完,便引來不少人發笑,老板更是直接說道︰“年輕人不要太自大了,雖然你剛才只差了那麼一點,可這些年太多人都倒在了這個‘一點’上。”

    不管老板如何說,齊澤卻始終堅持一支就夠。

    最終老板開玩笑的道︰“這樣吧,一支也能賣給你,可若是一支不中,你要買我一百支箭,如何?”

    在老板看來,這買賣穩賺不賠。

    齊澤點頭應下,老板歡喜的暗道冤大頭。

    還沒等老板高興完,又是‘叮’的一聲,眾人還沒反應過來,念瑤已經興奮的喊道。

    “他中了!”

    不一會兒的功夫,消息便傳出去百八十里,不管是放花燈的還是游湖的,各個都想過來瞧瞧究竟是誰擲中的。

    老板臉(色)鐵青著,臊眉耷眼收了念瑤遞過去的一支箭的銀子。

    齊澤就這樣輕而易舉用兩支箭便將那獨一無二的琉璃燈贏到了手里,像是做夢一般。

    便是念瑤也有些恍惚,怎麼自己只是來踫踫運氣,怎麼齊澤就這麼將獎品拿到手里了?

    要知道這琉璃燈今天沒人得中,明日便是要拿去拍賣的,按照往年的價格,怎麼也得五千兩以上。

    不過念瑤想想齊澤隨手就給了自己一萬兩的壓歲錢,想來他也不缺這銀子。

    老板黑著臉將琉璃燈拿給了齊澤,齊澤轉手便塞到了念瑤手上。

    “諾,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隨意的語氣,神(色)里卻帶著些期待。念瑤微微怔了怔,接過來後燦然一笑,“太厲害了!”

    念瑤抱著琉璃燈引來的不少人的側目,才剛開始念瑤還覺得很是驕傲,時間久了便覺得不好意思起來。

    她隨意買了塊手帕包在上面,讓墨玉先帶回家去。墨玉原還有些不放心,可想想有齊澤在,便應下先行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你還記得我說有個安靜的地方嗎?”

    念瑤指指不遠處河岸飄著的烏篷船,“還能放花燈呢,我帶你去坐。”

    等到了船上,岸上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像被隔絕了似的,周圍只有潺潺的流水聲。

    岸上燈火闌珊,映襯著水面也波光粼粼。

    念瑤今日仍舊穿了緋紅(色)襖群,因沒有戴毛絨圍巾,(露)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頸。

    她嘴邊綻著溫柔的淺笑與齊澤說著往年的一些趣事。齊澤只安靜的听著,眼神卻從未在她身上挪開。

    念瑤邊說便瞧著周圍的景致,忽又想起了什麼,頓了頓低聲開口。

    “我知曉你還因著那壓歲錢的事兒不高興,但我還存著這個。”

    說著,念瑤從錦繡荷包里掏出了那日齊澤塞進紙封的一枚銅板。

    銅板僅有指甲蓋那般大小,躺在念瑤掌心在燈火下泛著暖黃(色)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也說到做到,往後每年都跟你交換壓歲錢,莫要惱了,可好?”

    軟糯溫柔的語調甚至帶著些撒嬌的意味,齊澤看著她唇瓣綻出的笑意,心里好似撞進了只兔子。

    她眼波流轉,眸中比任何燈盞都要亮。

    齊澤想起那日因自己沒有把話說明白,害的小姑娘委屈的模樣,悔的只想時間倒流回去打自己兩下。

    見他許久不大花,她眸中便隱隱有些著急。

    “我沒惱。”齊澤輕聲開口,“當真沒有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在听說念瑤生母曾有意將她說親給楚蕭宇,便想到了念瑤有一日會離開自己。

    這種想法的感覺,比他初到漠北時還要讓人心寒。

    念瑤只當他還拗著不肯承認,不過見齊澤此刻已經不惱了,便顧及著他的面子沒有再問。

    船仍有晃悠悠的前行著,念瑤站的有些累便依著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從她的角度,正好能看到齊澤的側臉,

    怪不得府里的丫頭們各個起了心思,齊澤這張臉生的當真是好看。劍眉入鬢眸若星辰,若非他總是沉著臉,不知還要引多少姑娘的歡心呢。

    齊澤亦緩緩坐下,胳膊掛在膝蓋上,狀做無意沉聲開口,“我听說你母親曾有意將你許給楚家?”

    “噗嗤”一聲,齊澤轉頭便看見念瑤笑做一團。

    等念瑤笑完了才道︰“倒是有這一回事,當年舅媽懷表哥時,汪尚書的夫人也恰好有孕,兩家(關guan)系好便指腹為婚,生下來正好一男一女。”

    看著齊澤越發困惑的眼神,念瑤接著道,

    “等到了母親有孕時,舅媽那邊又六個月了,便又來跟我母親定下親事,哪知道生下來是兩個女孩兒,不過表姐(性xing)子爽朗,舅媽便常開玩笑說她跟我是指腹為婚呢。”

    齊澤呼吸滯住,眼中的掩飾的淡然化作了欣喜,壓在自己心上幾天的事兒被這幾句話盡數沖淡。

    念瑤淺笑的聲音在靜謐的河面上听得極為清楚,遠處的另一艘船上,一道懶散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看過去。

    “呂少爺,咱們待會兒是去紅袖坊還是……”

    呂天涵此刻眼中只有那個一身緋紅的小姑娘,他饒有興致的勾起唇角,抬抬下巴示意。

    “去查查,那是誰家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︰ 論吃醋的一百零八法——作者︰齊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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