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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作品:符修當自強[重生] 作者:莫曉賢 字數: 下載本書  舉報本章節錯誤/更新太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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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書名︰符修當自強[重生]

    作者︰莫曉賢

    于秋曾以為自己會和師兄相依為命一輩子,卻在落入敵手之刻,眼睜睜看著師兄與旁的女人一起步入洞房。

    臨終悟道,無力回天。

    重活一世,符修的路又該怎麼走?

    打臉?復仇?虐渣?傍一個狂霸酷拽的忠犬?

    格調太低!!!

    他要︰

    驅散攔在眼前的所有陰霾,翻過橫在身前的所有高山。

    不再依賴任何人,用自己的力量獲得一切。

    讓所有修真者都再說不出“符修只會輔助”這句話。

    成為世上第一的強者。

    證道長生。

    (劃掉)讓全世界狂霸酷拽的忠犬攻都搶著來傍他。(/劃掉)

    提示︰

    *本文有系統但系統存在感極低

    *主受,1vs1

    *升級流

    內容標簽︰重生 系統 仙俠修真 勵志人生

    搜索關鍵字︰主角︰于秋 | 配角︰ | 其它︰主受,修真,升級流,系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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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章 朝聞道

    于秋的眼前掛了一副鏡面,掛了三個月。

    這東西叫千里窺真鏡,是一個法術。這法術顧名思義,可以窺視到千里之外的真實景象。

    鏡中現在的畫面是一片大紅喜色。大紅的燈籠掛滿天空,大紅的幔帳隨風飄揚,大紅的喜字遍目可見,大紅的新衣包裹著一對幸福的佳人,在眾人的祝福下步入洞房。其中那個新郎,是于秋的師兄許鴻。

    三個月前無意中帶著于秋一起闖入影魔的領地,然後趁著于秋拼命與影魔周旋試圖替他分擔壓力時果斷跑路,邊逃邊大喊著“師弟撐住!我馬上回來救你!”的師兄許鴻。

    于秋眨了眨被這堆大紅色灼得發疼的眼楮,心想︰在最開始的時候,許鴻或許確實還是記得自己這個師弟的吧。

    畢竟許鴻在剛剛逃到赤霞宗時,口中的說辭還是自己要去救師弟,因此希望和他相熟的赤霞仙子出手相助。但在赤霞仙子秀眉一挑,表示“那個不識相的礙眼東西還是死了更好,反正你也就圖他那點制符的本事,不如入贅我赤霞宗,全宗門的資源任你挑選”之後……許鴻可見地就動搖了。

    許鴻動搖了三個月,然後就有了這場婚禮。

    許鴻也好赤霞仙子也好,都絕對想不到這三個月竟然會被于秋從頭看到了尾,看得真真切切。他們都以為于秋肯定已經死了,畢竟影魔實力高強,又有凶名在外,真正的殺人不眨眼。

    結果面對于秋,影魔偏偏就轉了性,非但沒有馬上殺了他,還耐心耐意地用層層陣法將他囚禁住了,甚至特地在他眼前掛了那面千里窺真鏡。

    一層駁靈陣,攪亂了四周的靈氣。

    一層千斤陣,將四周的重力加大數倍,重重壓住于秋的四肢五骸,讓他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單這兩層陣法,就逼著于秋每時每刻都要消耗過多的力量,卻無法吸收哪怕一丁點靈力,完全得不到補充。更遑論還有噬心陣、蝕骨陣之類,將于秋折磨得越發不堪。

    早已動彈不得的于秋,木然地看著眼前的千里窺真鏡,然後听到了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,“你還不打算改變主意嗎?”

    于秋並沒有扭頭去看。被這麼困了三個月,他已經沒有那個力氣扭頭了。

    影魔走了過來,攔住鏡面,在于秋身前蹲下,“你看,他已經徹底舍棄你了,你又何必這麼傻?忘掉他吧,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殺人成性的影魔為什麼會提出這種邀請?無非是因為于秋是個符修,而且是目前整個玄岩大陸最強大的符修,當之無愧的第一符大師。不說別的,僅僅于秋所制的一張聚靈符,只要用好了,就可以節省正常修煉三五年的時間。

    因為將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了符的研制上,于秋其他方面的修為都平平無奇,既無法擁有強大的自保之力,也無法用強悍的攻擊搜刮足夠的材料,只能依附與其他的高手,來達成一種雙贏的狀態。

    這是所有符修的特點。因此,一個符修想要生存,要麼找上一個攻擊強悍的劍修,要麼找上一個擅長守護的體修,或者找一個修為高深的五行修士……有的符修甚至會一口氣找上好幾個高手,組個多人小隊。

    而隨身綁定一個像于秋這麼高等級的符修,是玄岩大陸所有修真高手的夢想。結果這麼一個最頂尖的符修于秋,卻早早綁定在了那個雖然優秀卻不夠頂尖的劍修許鴻身上……其他高手們早就眼紅很久了。

    影魔看上去顯然也已經眼紅很久了。

    他蹲在于秋的眼前,看著這個肉體不斷被折磨、精神也因許鴻的言行而受到巨大打擊的第一符修,猜測著要到什麼時候于秋才會屈服。

    于秋也正看著他。影魔整張臉都布滿黑色的魔紋,完全看不清五官,只在右邊的鬢角附近清晰地覆著一塊梅花樣的奇怪痕跡,青色的,像是胎記。而在那雙青得發亮的瞳孔中,于秋看到了自己現在已經枯瘦如柴的身影。

    而後于秋想要移開視線,影魔卻將他的視野擋得嚴嚴實實。于是于秋用已經不斷發著顫的手扣住地面,想要移動自己的身體,看到影魔身後的那塊鏡面。

    影魔失望地站起了身,看了鏡中的許鴻一眼,留下一句“你就傻吧”,然後竟然真的向邊上走了幾步,讓出了于秋的視野。

    他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。于秋一連幾百年死活跟在許鴻的身邊,不是沒有原因的。早在數百年前,許鴻和于秋就是同屬于玄陽宗的同門師兄弟。而且據說最開始將一介凡人的于秋領進仙門的人,正是許鴻。後來玄陽宗一朝被滅,只有許鴻和于秋逃了出來。

    從此以後他們就一直在一起,幾百年了,從築基巔峰突破到凝元,又從凝元巔峰突破到結丹,現在更是已經共同在結丹巔峰磨了幾十年,誰都不知道于秋對許鴻的感情究竟已經深到了什麼地步。

    但影魔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不容易。這種臨陣脫逃、而後果斷將隊友棄之如敝屐的行為,難道還不足以讓于秋看清許鴻是個怎樣的人嗎?果然還是傻,太傻。

    影魔忍不住搖起了頭。

    與此同時,鏡面中的洞房之內已經是一片芙蓉帳暖。

    于秋還是忍不住闔上了眼。但影魔的千里窺真鏡,等階修得很高,不止能傳導畫面,還能傳導聲音。就算于秋不願意听,也能听到那些你儂我儂的聲響。

    赤霞仙子嬌媚地纏著許鴻,許鴻深情地說著情話。說著說著,話題竟然就繞到了于秋的頭上。

    “早這樣不好嗎?偏偏你以前總是舍不得那個師弟!”赤霞仙子嬌嗔一聲。

    赤霞仙子不待見于秋,于秋知道。只因為赤霞仙子有個也痴愛符的妹妹,而于秋始終佔著第一符修的位置,她妹妹無論怎樣都只能撈到個第二,讓寵妹如命的赤霞仙子恨得是咬牙切齒。

    所以早十幾年前赤霞仙子剛剛和許鴻看對眼的時候,她就和許鴻說了,只有願意舍下于秋這個師弟,才能入贅赤霞宗。許鴻卻從未因此對于秋開過這個口,所以于秋以前一直以為,許鴻也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但此時此刻,許鴻美人在懷,卻滿不在乎地高笑道,“仙子別氣!我那不是看著他符造詣實在高超嗎?”

    “他高,能高到哪個份上?我妹妹青霞能比他差上多少?”赤霞仙子依舊嬌嗔,“你和我成了一家人,區區符,還能少了你的不成?”

    “仙子有所不知!他那本事,如果我不要,多得是人搶著想要。”或許是因為洞房花燭夜太過令人得意,許鴻有些忘了形,一些心里話竟然也藏不住了,“我如果隨隨便便丟掉他,萬一他找到個厲害的,回頭報復我怎麼辦?”

    此話一出,赤霞仙子面露驚訝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于秋霍然睜開了眼。

    就連影魔也忍不住回過頭,笑著掃了鏡面一眼,又掃了于秋一眼,暗道了一聲天助我也。

    于秋的身體又在發顫了。他被千斤陣壓著,本來就要強忍著才能不顫。

    他從來不知道許鴻竟然是這樣想的。于秋以前一直以為,如果許鴻真的想要和赤霞仙子在一起,真的打算舍棄他,只需要好好和他說一聲就好。不說,就證明許鴻不願舍棄。畢竟于秋是第一符修,如果許鴻真不想要他,他難道會找不到別的出路,還要硬賴在許鴻身邊不成?

    萬萬料不到,許鴻竟然是這樣想的!

    所以呢?在許鴻的心里,既然不能隨便舍棄,那究竟應該怎樣舍棄?

    忽然之間,于秋感到有一股寒意從背脊處涌遍了全身。

    那邊影魔已經科科地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鏡中赤霞仙子已經在問,“夫君此話何意?”

    許鴻咳嗽一聲,歪了歪嘴。但既然已經說漏了嘴,再說漏一點好像也沒什麼了,“如果不是遇到了那個見人就殺的影魔,我哪里敢這麼直接地丟掉他?”

    ……此話究竟何意?

    鏡外的于秋已經懵了。或許他應該想到答案,但是他一時之間竟然不願意想。

    “我就說嘛,”身旁影魔適時地插了一刀,“劍修許鴻,實力在玄岩大陸好歹也能在排到個十幾,就算單個不夠我打,和你加在一起,總不至于狼狽成那樣的。哪至于那麼快就被嚇跑了?”

    是啊,答案只有一個。

    影魔凶名在外,不僅在于他實力高強,還在于他見人就殺,終生容不得他人靠近。修真界傳言,影魔早已被功法操縱了身體,六親不認,神智不全,除了殺人就只會殺人。若不是被困了這三個月,于秋也不會知道,影魔實際上竟然是有著完好的神智,也能知道一個符修的價值的。

    而影魔盤踞在此處已經很多年了。于秋沉醉符,多年不問世事,難道許鴻也不知道?當初許鴻帶著于秋無意中闖入影魔的領地,真的是“無意中”嗎?

    于秋終于找到了答案。哪怕不想找到,也不得不找到了。

    身旁的影魔更是直接將這個答案說出了口,“他想借我的手殺你。”

    是的,就是這樣。許鴻想要讓于秋死,早就想了,只是一直偽裝得太好。包括他最開始找上赤霞宗的時候,面對赤霞仙子提出的誘惑,那些動搖裝得多像啊,像得所有人都信以為真,偏偏全是偽裝。

    而在曾經相處的幾百年里,這樣的偽裝究竟有多少?光是這個問題,就讓于秋不寒而栗。而信賴了許鴻幾百年的自己,究竟又算個什麼?

    然後于秋竟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、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這麼干枯、沙啞、發顫,猶如陷在夢魘中的笑。

    影魔得意地看著于秋,“這下你該想通了吧?”

    于秋笑得止不下來。

    他當然想通了,他想得太通了!

    “你跟了幾百年的許鴻,就是這麼個完全不可信的小人。”影魔重新在于秋身前蹲下,“你還是跟著我吧,我不會也那樣虧待你的。”

    于秋笑著看向影魔,扯動嘴唇,說了一句話。因為喉嚨已經笑得發啞,這句話完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,只能通過嘴型辨認出來。

    于秋說的是︰師兄不可信,難道你就可信嗎?

    許鴻不值得依靠,這世上還有誰值得依靠?于秋對自己說︰誰都不值得。

    影魔氣得一巴掌扇過去,將于秋扇得滾到了一邊。

    于秋並沒有試圖起身。

    他在想著︰說白了,他究竟為什麼非得依靠誰?

    他是一個符修,而符修的生存之道,就是找到一個值得依附的人,用制作符的技術換取對方的保護,相輔相成。玄岩大陸上所有符修都是這樣的,無一例外。然而……

    為什麼符修只能這麼生存?

    憑什麼符修只能這麼生存?

    他們有著被所有人覬覦的技術,他們可以制作出無數強大的符,並且沒有人比他們更知道應該如何使用這些符,他們憑什麼還需要依賴別人的保護!

    于秋當年選擇和許鴻在一起,是因為許鴻告訴他,符修不應該花費太多的心力在自保上,符修應該心無旁騖,所以符修必須找到一個最值得依靠的人。

    但這世上……有誰能比自己更值得依靠?

    依附別人的路,是一條更方便更輕松的路,也是一條將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別人身上的路。于秋終于發現,其實這條路並不合適,因為他根本找不得一個值得全心信賴的人。他曾經以為許鴻是,但許鴻不是,所以沒人能是。

    于是于秋想通了。

    他最大的錯誤,不是選擇了信任許鴻,而是選擇了這條將自己的性命押在別人身上的路。

    如果最開始于秋沒有選這條路,而是努力學習如何自保,努力學習如何利用符強化自己,努力學習如何攻擊,那麼就算他的同伴舍棄了他,就算他的同伴暗地里想要他死,他又何至于落到眼前這個地步?

    從最初的最初,他能依賴的就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于秋真的想得太通了。

    影魔抽動著臉頰。他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,他這麼費心費力地,好不容易等到于秋想通了,卻一下子就通過了頭。這讓影魔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
    然後他感到于秋四周的靈力起了一種特別的波動。

    影魔悚然而驚。

    他認出了這種波動,這種波動他曾經在好幾百年前見過,在一個老頭子從金丹突破到元嬰的時候。而現在,因為這忽然的悟道,于秋已經在金丹巔峰卡了幾十年的修為竟然有了松動。

    在大徹大悟之後,于秋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在這一瞬間,他觸踫到了突破到元嬰的機緣。

    自從上一批元嬰修士失蹤之後,玄岩大陸已經很多年再沒有人突破到元嬰了。如果于秋成功完成突破,哪怕他是個符修,他也將成為玄岩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。

    影魔無法再鎮定下來,大聲喊道,“停下!別亂來,快停下!”

    他的驚慌,並不是因為害怕于秋會突破成功。實際上正相反,于秋這次根本不可能成功。因為于秋的身體……在經過了三個月的禁錮與這麼多的折磨之後,于秋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支撐得住這次突破。一旦繼續突破下去,迎接于秋的唯一結果,就只能是灰飛煙滅。

    更何況于秋現在還身處駁靈陣內!連穩定的靈氣都觸摸不到,還談什麼突破!

    面對影魔的驚慌,于秋卻只是笑。

    他並不是無法停下。如果停下,他也只是會錯失這次突破的機緣而已。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會在機緣來臨的時候選擇錯失,哪怕將要承受死亡的代價。

    更何況……活下來又能怎麼樣?放棄突破,繼續身處這種禁錮之中,直到他有一天終于頂不住這些折磨,接受影魔的邀請,換一個依附的對象?

    不,于秋不接受。

    于秋的笑容里深深刻著一句話︰朝聞道,夕死可矣。

    影魔轉過身,飛撲向陣眼,想要至少停下駁靈陣。

    但是已經晚了。

    于秋臉上依舊露著那抹笑容,他的靈魂卻已經與世界交融,魂力在天空鋪開,好像可以伸得無限遠,觸摸到天的盡頭。這是突破的第一步,卻也是于秋的最後一步。

    一陣風吹來,暫時失去了靈魂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,瞬間化為齏粉。

    靈魂無處可歸,最後只能消散在天地間。

    但在這一個瞬間,于秋的靈魂觸到了每一個修真者都夢寐以求的東西道。零散在天地間,無形無質的道。

    就為了這一觸……雖死,無悔。

    但你甘心嗎?

    在天地間的某一個角落,于秋忽然听到了這麼一個細小的聲音。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︰嚴肅聲明,本文不是虐渣流,而是升級流,升級是第一,渣渣什麼的都要玩後排,絕對不會因為虐渣而干擾主角的升級進度

    第2章 艱難的開端

    你甘心嗎?

    于秋听到有個細小的聲音在那里問。

    他回答︰我不甘心。

    終于明白了自己錯在哪里,終于找到了自己該走的路,卻已經沒有機會再走下去了,怎麼能夠甘心?

    這是于秋的靈魂所發出的最後一個意念。

    但他並不知道那個細小的聲音能否听到這個回答。

    他已經陷入了一種長久的黑暗。

    在這黑暗中不知漂泊了多久之後,于秋忽然睜開了眼。

    當視野中模糊的色塊漸漸聚攏,他看到了一片破敗的房頂。這是一個破舊的小房間,四處都盤繞著一種老朽的怪味,牆上一片污漬連著另一片,窗戶歪歪斜斜地漏著風,房門處掛著一塊滿是破洞的布,遮擋著外面的另一個房間。

    于秋愣了好一會,然後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。

    他將手伸到了自己的眼前。這是一只瘦小的手,皮膚因為長久的營養不良而泛著黃,干瘦地包裹著皮下的骨骼,瘦得看不到一點肉。但這確實是一只手,一只凝實的、真實存在的、活著的、有著血液流動的手!

    這只瘦小的手開始發抖。于秋感覺到這是自己在抖。

    于秋知道,自己的身體已經化作了一團齏粉……那麼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身體又是什麼?

    身為一個修士,于秋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奪舍。難道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奪舍了別人?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滾動了一瞬,很快就被排除了。因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,自己現在所擁有的這個瘦小的身體,是一個根本沒有經過任何修煉、純純粹粹的凡人的身體。

    一個純粹的凡人是無法被奪舍的,因為凡人的身體經受不住修真者的魂力。

    等等,魂力?于秋這才愕然地發現,他不僅身體變為了一個凡人,就連魂力,竟然也已經退為了凡人的等級。

    在他已知的範圍中,根本沒有任何一個道理能解釋眼前的結果。

    但于秋並未驚慌。

    這世界這麼大,他不過區區一個結丹修士。他曾經已知的範圍,本就只是滄海一栗。

    于秋很快注意到了什麼。他將破爛的袖口拉下一截,看到自己手腕向上半寸左右的地方有一塊淺色的圖案。那是一個小小的圓圈,顏色很淡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
    于秋摸了摸那圓圈,和其他地方的皮膚沒有差別。但是莫名的,于秋覺得這不該是屬于這個身體的東西。

    還不等他開始進一步的思考,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嘈雜。

    “臭賭鬼!又一個月了,你打算什麼時候還錢!”隨著這樣一聲咒罵,有什麼東西砸破了外面的大門。

    于秋趕緊從床上跳下去,掀開門簾,就看到有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被從外面一腳踢了進來,撞翻桌椅,狼狽地摔倒在地上,發出 咚一聲響。

    屋外很快闖進三五個壯漢,抓著那老人的頭發就往牆上撞,“你還不還錢!還不還錢!”

    “還!我還!”那老人連聲求饒,“等我……等我贏了錢,馬上就還!”

    他一開口,一陣陣的酒氣就在往外冒。這不只是一個賭鬼,還是一個酒鬼。

    于秋猛然看到這人的臉,整個人卻如遭雷擊。

    于秋說不清這是種怎麼樣的感覺,眼前的人似乎很陌生,卻又似乎非常熟悉。在理清這種感覺之前,他已經沖了出去,想都不想就抱住壯漢正抓在對方頭上的手,想要將老人救下來。

    然而對方的身形出乎意料的高大……不對,應該是自己的身形出乎意料的矮小。于秋發現,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是一個未長成的少年人。

    “秋兒!”看到他的動作,老人驚呼了一聲。

    秋兒?他怎麼知道自己是單名一個秋字?于秋還在那想著。

    壯漢們看到他,卻是咯咯直笑,“這傻小子,今天看起來倒是挺精神。”

    被他抱住胳膊的人用力一甩,就將于秋甩到了牆上。背後被重重撞擊的感覺讓他眼冒金星,雙手忍不住就松了力道。緊接著身邊一人揪住他的頭發,提起他的腦袋,狠狠地也往牆上撞了一下,一下子就撞出了血。

    于秋吃疼,哼了一聲。他還沒怎麼樣,那個渾身酒氣的老人已經快要瘋了,忽然玩命地掙扎起來,“你們這群混蛋!快放開他!放開秋兒!”

    那幾個壯漢怎麼可能理他?听到他在那喊,只越發拳打腳踢得肆無憚忌,“死老頭,欠了我們的錢,你還敢橫?看我們今天不打死你!”

    “放開他!”老人卻還在那里不要命地叫,“放開我的兒子!”

    ……兒子?

    原本也在掙扎的于秋,听到這句話,忍不住渾身一震。

    他很快反應過來,原來這具身體是對方的兒子。但是靈魂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,不僅僅是這樣。

    反應過來的于秋掙扎得更加劇烈。眼前的這一幕幕,都是陌生而又熟悉的,仿佛他曾經已經經受過一次,卻沒有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什麼痕跡。

    于秋並不記得自己拜入玄陽宗之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現在只急切地想要救下一個喚自己為“兒子”的人,不顧一切地想要救下!

    但在退為了凡人之後,于秋的抵抗竟然是如此地無力。隨著不斷地毆打,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,于秋卻始終沒法從堵住他的兩個壯漢手里脫身。面對這幾個凡人,他竟然毫無辦法,因為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凡人。

    于秋急紅了眼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想,如果他身上現在哪怕有一枚最低等的火符……

    等等……火符?

    于秋忽然一個激靈。然後他猛地發了狠力,狠狠咬了眼前的胳膊一口,趁對方吃疼,救下自己的右手,沾了自己額頭上流下的血,又刺啦一聲將自己已經出奇破爛的衣服又撕下來一塊。

    被咬傷的壯漢很快就重新將他捉住。

    就這麼一點點空隙,卻已經夠了。于秋畫了整整數百年的符,從一個最普通的煉氣期小弟子畫成了玄岩大陸第一符修,就算現在變成了一介凡人,畫符的技巧卻一點都沒丟,手指動起來讓人眼花繚亂。

    在被重新捉住時,那塊破布上已經被血畫出了許多紛雜的紋路。

    于秋將這塊破布狠狠貼在了對方的額頭。

    火焰頓時竄了出來,燒了對方一身。壯漢慘叫著滾到了一邊,火勢一路燒過去,燒得其他人也不斷跳腳。很快地,整個房屋都被點燃,火勢熊熊!

    于秋爬到老人的身前。火勢就像認得他似地,獨獨不往那邊燒。

    幾個壯漢疼得滿地打滾,爭先恐後地逃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這效果看起來就和一枚真正的火符一樣。

    但還不等他們逃出得有多遠,火忽然就熄了。不僅燒在他們身上的火熄了,整間屋子的或都熄了,就連之前被火燒過的地方,也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。原本被燒傷的身體,同樣也已經不疼了。

    壯漢們停下腳步,茫然地回過頭,透過已經壞掉的大門看向里面的兩人。

    于秋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。

    那到底並非是一枚真正的火符。沒有練氣三層以上的修為,沒有至少九品的白鹿紙,甚至沒有修真界隨處可見的凝丹砂,怎麼可能畫得出一枚真正的火符?更何況,就算有一枚真正的符擺在那里,一個凡人的身體,也是完全無法使用的。

    于秋剛才只是以畫火符的手法,畫出了一張鬼畫符。

    所謂鬼畫符,說白了就是凡人哄騙凡人的手段。看起來很唬人,卻只是些幻覺,並且還是只對凡人有用的幻覺,徒具其形,不具其質。

    于秋集中精神,看著仍舊停留在屋外的幾個壯漢。在想通了鬼畫符的路之後,他可不會只畫得出一個冒牌的火符來。營造出怎樣的幻覺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,于秋正在努力思考……

    結果,他卻是低估了鬼畫符在凡間的威力。

    在修士眼中只是冒牌符的玩意,在凡人眼中可就是真正的神鬼之力。

    從火勢忽然熄滅的懵懂中反應過來之後,壯漢們齊齊發出一聲聲淒厲地驚叫,比剛才被火燒到的時候還要淒厲數倍,“鬼啊!鬼神下凡了啊!”

    他們就這樣被嚇跑了。

    于秋白白多做了半天準備,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好歹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時候,那個渾身冒著酒氣會對著他喊兒子的老人早就被打暈了,此時正在他身後哼哼唧唧。

    然後于秋在這一窮二白的屋子里翻了半天,最後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些藥膏,趕緊給老人涂上。在這個過程中,于秋忍不住多看了看老人的臉。

    于秋能分辨出,這老人的五官和自己很有幾分相像。

    處理好老人的傷口之後,于秋將對方背到床上,用被子蓋好,然後在院子里打了一桶水,蹲下來借著水面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。這是一張稚嫩而瘦小的臉,臉頰和眼眶都深深地凹陷著,眼楮因為臉部的干瘦而顯得出奇的大,像個猴子。

    但這確實是于秋自己的臉,只是年輕了很多,大概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。

    于秋站起了身,闔上眼,深深呼出一口氣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他好像不得不做出一個猜測。有一件整個玄岩大陸修真界中都從無記載的事情,發生在了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而這個猜測究竟是否正確,似乎也很快就可以證明了。

    他走回屋中,站在大門處稍稍等了一會。

    于秋的腦子里回想出一段話“當初我下山游歷,偶然路過你家門時,見到你的父親已經被一群凶徒打死,而你正被那群凶徒拽著往外拖,說是要將你賣掉。我看在眼里,于心不忍,又見你根骨不凡,于是出手將你救下,帶入了玄陽宗。”

    一段話還沒想完,當年對他說這番話的人,已經夾雜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,自門前走過。走到一半,那人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,仔仔細細將于秋打量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咦,”他這次的說辭是,“小兄弟,我看你根骨不凡,是個修道的好底子。有沒有興趣隨我拜入玄陽宗啊?”

    這個站在于秋眼前的人,就是……數百年前,剛剛練氣巔峰,第一次下山游歷,尚還嫩得簡直可以掐出水來的,師兄許鴻。

    看著許鴻,于秋忍不住扯出了一個微笑。

    “多謝好意。”他笑著說,“免了。”

    “誒……”許鴻還想說點什麼。

    于秋猛地轉身,反手將已經只剩下一半的門板狠狠一拍。許鴻不巧剛剛上前了一步,差點被拍斷鼻梁。

    第3章 煉氣一層

    許鴻的出現,已經切切實實地告訴于秋,他是真的回來了。回到了那個原點,回到了那個最開始踏入仙途的時刻。他將在這里真正地重新開始。

    這讓于秋十分欣喜,這種欣喜甚至壓下了再次見到許鴻的不快。

    而許鴻在門外徘徊了片刻,自嘲了一聲“這是被當成騙子了嗎?”,然後也就走了。

    走得好。

    當年是他將于秋引入了仙門,用一份恩情凝造了兩人之間的因果。雖然在之後數百年間的相處中,這份恩情早就已經被于秋還清,兩人間的因果恩怨卻不斷地了了又結,結了又了,紛紛雜雜纏纏繞繞,扯不清楚。但無論最後是誰對誰的恩情更大,誰對誰的虧欠更多,隨著于秋的死而復生,前世種種恩怨已經全部化為了塵煙。

    而今于秋將許鴻拒之門外,干脆果決地掐滅了今世因果的苗頭。

    這一世,在于秋的修道之路上,不會再有許鴻的影子。于秋甚至希望今生今世都不要再看到許鴻……雖然這好像有點不太可能。

    于秋長長呼出一口氣,走到里屋,看著依舊躺在床上的那個老頭兒,心緒漸漸平定下來。既然他是回到了現在,那麼眼前這個人,毫無疑問就是他真正的父親了。

    于秋又挽起衣袖,再次打量這自己手腕上方的那個圈。在已經知道現在的身體就是自己的身體之後,于秋自然能肯定,這個突兀的圖案,確實是不屬于這具身體的。

    這究竟是什麼?自己的重生,是否和這玩意有關?

    于秋想起悟道之後重生之前所听到的那個細小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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